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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静好婊和其脆弱的现世安稳

这两天,网友有一篇题为《岁月静好婊是世界上最不值得同情的动物》的文章在朋友圈里刷屏。文章里的观点并不新颖,但与这个特定时间的特定事件挂钩,让我不得不惊讶它至今的能够幸存,以致我在微信朋友圈里转发之前犹豫良久,因为这个圈子里不仅充斥着一些告密者,而且更多的还是岁月静好婊,你要是指出社会上任何需要改进的地方,前者会一边赞歌高唱一边悄悄举报你这个不同意见者,后者则一副永远的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模样,晒晒美食晒晒旅游,仿佛世界上任何的丑恶都和自己无关似的。
 
如今的中产阶级中最不缺的就是岁月静好婊了。一个网友和我讲,她有个朋友就是这个样子,孩子在学校被老师各种有虐待嫌疑的另类对待,最后都开始有些自闭倾向了,但却不准别人说任何社会的不足,魔都虐童时她说感恩自己住在帝都,帝都出事时她庆幸自己的孩子没进过三种色,网友很看不上她的漠不关心,暗示她应该调查一下自己孩子的遭遇,她一下子就急得跳了起来,网友以为是触到了她的痛处,谁知她竟然指责网友是嫉妒她岁月静好的心态,现实已经如此不安稳到了孩子可能被虐的程度,这样良好的心态真得让人不得不怀疑是否还算正常?
 
过去一出事,总有人留言问我美国有这类事情没有,出了会怎么处理。现在再出事,我要表达一下自己观点的话,除了真正关注的人外,往往跟着还会招来两种人,一种说我是有意在诋毁中国,故意看不到中国的进步;另一种则一副圣母的样子说,说这些难听的事情有什么用啊,还不都得吃饭睡觉过日子,有吐槽的时间不如多去赚点钱来让自己岁月静好了。真是底层赞歌高唱,中层岁月静好,唱赞歌的人说咱上不起高端的三个色,那些人的孩子出事儿和我无关,还是去多挣钱吧;而中产的人则想,真是多亏摆脱了低端的聚福缘,如今买了房子不再担心在寒夜中被赶出北京。 
 
我突然想起了德国路德教会牧师那首著名的《起初他们》:
 
First they came for the Communists—
But I was not a Communist so I did not speak out
Then they came for the Socialists and the Trade Unionists,
But I was not one of them so I did not speak out.
When they came for the Jews,
I did not speak out, because I was not a Jew.
When they came for me,
There was no one left to speak for me.
 
起初他们抓了所有的共产主义者;
我没有出声,因为我不是共产党。
接着他们抓了所有的社会主义者和工会骨干;
我没有出声,因为我两者都不是。
后来他们抓了所有的犹太教徒;
我没有出声,因为我不是犹太教徒。
最后他们来抓我;
这时已经没有剩下能为我讲话的人了。
 
的确,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岁月静好婊们都不会去在乎。
 
我就遇到过这样的一个人,瑞安虐童时她留言“幸好我们不在那里”,何老师爆性侵案时她留言“幸好我家是男孩儿”,爆喂半管芥末时她留言“幸好我家妈妈在幼儿园上班”,只要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就会把头像乌龟一样缩进壳里,一如既往地晒着心灵鸡汤。我无语,索性问她,你家奶奶教小学不,否则孩子在学校被人从头兜下带着屎尿的垃圾桶怎么办?还有孩子爸爸最好在环保局做官,否则学校操场跑道的质量怎么保证?另外最好你还在中学工作,记着有人得结核时及时报告并采取隔离手段哟;还有孩子的姑姑舅舅什么的最好在大学工作,否则遇到成都理工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某刘姓副教授那样的衣冠禽兽怎么办?最重要的是,教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和做官的你们最好少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否则“被雷某”了怎么办?
 
今天不知还有多少人依旧记得这位三鹿家长。当年受害儿童的家长郭利,向雅士利集团、施恩公司索赔300万,反被以敲诈勒索为名判刑5年,郭利拒绝用认罪换减刑,在狱中单腿残疾,刑满出狱后,继续坚持个人维权3年。曾经的郭利是工业同声传译界月入10万的富裕阶层,获刑维权的十年中,当初的现世安稳早已不复存在,不仅妻离子散(妻子抑郁症,与其离婚,双方都丧失了女儿抚养权),而且因入狱经历无法找到工作,靠残疾补贴和低保生活,今年4月7日的终审终于推翻原判,改判无罪。试设想,从三鹿以来的这十来年里,如果更多的中产不是安于现状甘作岁月静好婊,而是敢于站起来直面社会阴暗面的话,当年的三鹿怎么会一直走到今天的三色?岁月静好婊们的现世安稳原来竟是如此的脆弱,只是往往落到自己身上时才知道,冷漠的社会里根本不存在什么岁月静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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