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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销毁大会让我想起了公审大会

前几天,河南南阳某中学举行手机销毁大会,几十部从学生没收来的手机被扔进水桶,用锤子猛砸砸烂,学校的工作人员说,带手机到学校不交给老师一旦被发现就要销毁,头条的悟空问答问我们,这样做能让在校生告别手机吗?
很多人的答案是,很难。而特别不好意思,这居然就让我联想起了公审大会的场面,我尤其不能理解的是,这种用践踏别人私权和物权的方式来“强制执行”的方式,不仅没解决问题的根源,还有可能导致更严重的后果,因为这种负面的示范很可能还会影响和教育出更多的不会尊重别人私权物权的下一代。
 
不得不说,我们的教育缺少了一点尊重,而多出了很多的强制管理。女儿现在上八年级,在她中学的三年里,上过的弗吉尼亚们私校都是允许学生带手机去学校的,但从进学校的那一分钟起,按照学校开学时发放、学生家长共同签署接受的学校“手机管理规定”(Cell Phone Policy),学生必须自觉将手机关闭,然后放在存物柜(locker)里不准拿出来,直到放学。如果中间有急事或需要联系家长,需要得到老师的特殊允许才能使用;如果没有得到特别允许使用手机了,首犯要把手机交到校长室,放学的时候到校长室接受训话后才能取回来;第二次犯的时候会给家长打电话由家长取回;第三次犯的话会被处罚1-3天的停课(Suspension),而继续再犯的话就会被开除(Expel)。据女儿说,同学里首犯的都极少,平时挺粘手机的女儿,每天校车快到校时,总会抓紧时间给我发个短信说声再见,然后自觉关掉手机。
 
上述学生自我管理能力的培养,实际上是一种对契约精神的培养,这也正是我们整个社会目前所缺乏的。学生和家长和学校共同签下了接受学校的“手机管理规定”,学生就要尽量执行,家长就要帮助学生遵守,一旦学生出现问题,就要接受处罚,屡教不改的就要承担后果,契约既然签署了就是为了遵守的。正因为有了这种契约精神,美国的中学生(middle school,相当于中国的初中)就已经有了很不错的自我管理能力,上学时间不去沾手机。如果没有这宗契约精神的话,学生则会缺乏自我管理,即使手机问题在高压管理之下销声匿迹了,其他问题也会层出不穷的。
 
再说说我在美国大学经历的学生用手机的问题。在美国上大学的孩子超过18岁了,是法律意义的成年人,成年人应该已经懂得遵守约定成俗的行为规范,因此大学一般不会出台一个手机管理规定。在我从教的十几年里,绝大多数时候课上都没有手机问题,学生会自觉地关闭手机或调到震动,放进背包里不拿出来。我遇到过一、两次学生上课手机没关的,中间铃声大作,虽然“肇事”学生很囧,声明是自己忘了关掉了,但我觉得因没有规则的缘故,很难去约束处理不负责任影响别人的学生。于是从那时起,我就在每学期开始时发放的课程纲要(syllabus)上列出相关规定,课程开始时就要学生签字同意,如果手机在课程中间响了,你或者得按下听音键当众接电话,或者接受课程参加部分分数的损失,如此下来,在我的课上现在完全杜绝了和手机相关的问题。
 
在教育孩子的事情上,焕发出孩子发自内心深处遵守规则和向好的愿望很重要,也持续得更长久,相反高压管理能走的路很短。有一句话说得好,一个鸡蛋从外部打开只能做成一盘炒鸡蛋,而从内部打开才能造就一个生命,但愿未来的教育能够多一些关注孩子的心理,而不是靠开一个类似“公审”的手机销毁大会这种懒政功利的做法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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