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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开除的中国留学生又被华裔教授痛斥,究竟为什么?

近日,一名美国华裔教授写给“被开除”的中国留学生的一封信在网上引起广泛关注。究其原因,不仅是“美国”二字触动了国内读者的神经,也还因此引发了诸如“美国的高等教育有多严格?”、“中国留学生出国需要改变那些观念?”、“中国的教育差在哪里?”等问题的讨论。
 
袁劲梅是一位来自美国的哲学教授。她现在是美国克瑞顿大学(CreightonUniversity)的终身教授,曾任美国哲学协会“亚洲哲学和亚洲哲学家委员会”委员。近年来,她在海内外发表大量散文、诗歌、小说及哲学论文,作品曾获“联合文学奖新人奖”等多种奖项。克瑞顿大学近日开除了一位来自中国的研究生,而袁劲梅教授本人正是这位研究生的导师。她观察到中美大学教育的差别,同时郑重地给这位被开除的留学生写了一封信,坦诚地表达了她本人的观点(见后引述)。
 
读完了长信,做为先在美国求学然后在美国大学工作了二十多年的华人,我完全赞同袁劲梅老师的观点,很多问题在我工作中遇到的不少中国留学生身上也有所体现,这封信值得打算或正在美国读书的中国留学生好好阅读。
 
一是在为什么要读研究生做学问上的差别。美国的就业比较好,本科毕业生的起步工资也不低,因此选择读研究生尤其是博士学位的人其主要原因是热爱做学问,袁老师这个“东西方比较哲学”的纯学术专业更是,毕业后的就业渠道很窄,基本上就是在搞研究做学问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而中国留学生到美国读研究生的目的多是借机一脚踏进美国,拿到学位可以找工作拿工作签证,然后申请绿卡留下来,这其中虽然不乏一些人热爱做学问,但目的却有些功利,因此出现这种不踏踏实实做学问而只想混下来拿到学位的学生就不是什么偶然的事情了。
 
二是在抄袭问题上的认知不同。在美国,你写的文章中若超过7%的内容和网上雷同(有专门软件界定),就被认定抄袭;而在国内,有些文章超过三分之二和网上基本相同都不会认为是抄袭,顶多算是“过度引用”。我曾在《读者原创版》2014年第5期写过一篇题为《在美国作弊之后》的文章,描述我亲手处理过的一对中国留学生的抄袭事件,贴在公号上面后,就有一个读者留言质问我“区区这么一点小事为什么要难为中国留学生,而不是帮助渡过难关”,原以为这只是个别人的无知,但仔细一看后面竟有很多人点赞,我顿时大惊,这要怎样的没有是非观念和正误原则才会这样去想啊。
 
三是在大聪明和“小聪明”之间的认知差别。在美国,知其不知所以正视,奋起赶上是大聪明,因此学生会努力去读没读过的书,踏踏实实读懂,然后再去认认真真写书评。而像这名开除学生那样携名人而自重、网上搜二手书评而不懂装懂是小聪明,原本以为可以蒙混过关,不想却连得三个C和一个I。如果这名学生能够及早正视自己不足的话,原本会避免这种局面,因为根据克瑞顿大学的规定,研究生得到第一个C时,就会发送一封警告信,同时告知其导师,这时他其实就应该好好自省并及时调整。在收到前两个C的时候,他依旧还有机会通过通过踏踏实实的努力弥补,但是他的一错再错导致累计三个C,最终到了面临被开除的局面。如果该学生有特殊原因,此时可以向研究生院董事会上诉,董事会由各学院20多位教授组成,他们要根据申诉学生的作业、成绩、上诉理由、导师评价,投票决定是否开除,显然他的上诉最后也失败了。
 
四是大学在“宽进严出”和“严进宽出”上的差别。美国本科用“宽进严出”描述基本上还算准确的,进入大学不是保险箱,各校都有淘汰率,从10%到50%不等,越好的学校淘汰率越高。而对研究生来说,用“严进严出”似乎更准确一点,要不袁劲梅老师当初就不会到北京亲自面试这名最终被开除的学生了,而进了研究生院并不代表能毕业,研究生院的淘汰率更高一些,进入博士项目的最终只能硕士毕业、进入硕士项目的半途被劝退或者毕业没有学位,这样的事情平时我听多了,根本算不上是什么新闻。
 
有人或许会说,我们这些人在美国居住多年,学会了“认死理”,忽视了中美两国不同的社会环境,其实这样说的本身恰好证实了两个国家在“诚实”这件事情上认知的巨大差距。做任何事都需要一个诚实端正的态度,无论做什么都要先做人,认识不到这一点的社会或许会暂时取得一些暂时的进步,但想真正进入发达社会还是很难的。
 
最后附上信的原文:
 
接到你请求“保存学籍”的上诉被研讨生院董事会驳回的音讯,我想通知你:这是你的失利,也是我的失利。你很伤心,我也很伤心。一个教授,一辈子培育不了多少研讨生。你祟拜的Y教授,刚逝世,他一辈子也就培育了九个“东西方对比哲学”的研讨生。我创建的C大“东西方对比研讨”,从榜首个研讨生到最终一个研讨生,一共十一个。你是第十一个。如今,第十一没有了。由于项目停了,今后也不会再有。在美国,或在C大,遍地都是西方文化,加开一点我国文化研讨项目,很不简单,满是教授自愿作出的无偿奉献。一切的研讨生,都是教授的著作。我用同一个规范请求一切的研讨生,我期望每一个著作都是出色著作。你被撤销学籍,第十一个著作作废。你没到达规范,是我和你的共同失利。
 
你想到的是:你的出路中断了。这是不对的。你的出路仍然有无限多的挑选。你能够从商,在网上办你的杂文网站,或回我国办公司,再换一个能收你的项目学习,等等。我期望你在别的职业和地方能有成果。假如,你下了决计要在学术界做学识,我下面写的东西,是给你的临别礼品。假如你不想做学识了,下面的话,你底子不必看。世界上路很多,不必定要做学识,做个好人,就值了人生。你能够就看到这句停止:“你当个好人,我祝你好运。”
 
假如你往下看了,那我假定你想知道为何你刚开端往“做学识”这条路上走,就失利了的因素。假如,你还想走做学识的路,下面的话会对你有用。我对你直话直说。
 
事实上,我从来没有跟你绕过弯子,也没有改变过对你的请求。你失利的因素,有些是你自个的职责,有些是那些把你教成这种样子的教学形式和社会环境的职责,有些是我的职责。
 
先讲我的职责。我的职责是:我不应该选取你。由于你想要的东西,我无法给你。
 
你想要的是到美国来见识一圈,和教授搞好联系,使一些点子,让教授按着你的规划,给你一些工作,你轻轻松松得到一个学位;再靠这个学位,说自个变成专家了,然后在我国或美国找个挣钱多又面子的工作。你说你将来想在大学当教授,你还对我说过不止一次,你有必要得到这个学位。我懂这个学位对你的主要性。
 
可是,我能教给你的,是做人和做学识的底子原则,让你变成一个尊重知识、酷爱真理的人。在学术范畴,你有必要不为任何利益说谎,只说真话,且对自个说的每一句话负职责;你有必要兢兢业业,一步一步去寻觅不知道,没有捷径可走;你还有必要知道自个的限制和无知,把你自个的视点和判别低低地放在“公平”之下,这么,你才干开端做学识。要想从我这儿得到学位,你有必要到达这些规范,我不卖学位。我的知识能够无偿奉献给愿意跟着我一同寻觅真理的学生,但不做买卖。
 
这是咱们之间的误区。我是在你选了我的两门课以后,才知道到咱们之间的这个误区。这个误区,形成咱们之间的一切抵触。我知道到,把你选取来,是我犯的过错,也是对你犯的过错,让你过错地计划了远景。
 
其次,讲你的职责。讲你的职责,本来是我对你的最终评估。或,是我给你的解说——为何你不适合做学识。你能够变成一个很好的商人、公司老板或别的啥职业人士。搞学术,和经商或当清洁工,没有职业高下的不相同,但显着有职业请求的不相同。做学识,要有品质,最首要的是,得做人。我前面说的误区,与其说是学术上的,不如说是怎么做人上的。你在C大时期,做学识的技能,我时时刻刻在教你,那些技能都具体写在你的每一篇工作和论文上了。可是,对于做学识和做人的联系,我没跟你讲透彻。在谈你的职责时,我会讲这个疑问。
 
由于你本科成果欠好,我亲安闲北京对你面试后,才决议选取你。选取你,是我拍的板。其时,我对你的判别是:人很聪敏。可是,那是一个过错判别,由于那个过错判别,我得分管你失利的职责。如今,我对你的评估是:你不聪敏,你没有一点儿做学识的人所必需的聪敏。这种聪敏即是苏格拉底说的“我知道我的无知”。
 
你一进校的时分,就以为在美国上大学很简单,你知道怎么能玩得转。你不停地显出你啥都懂;参与谈论,不明白的事,你也常常不明白装懂,胡说一通。上课,你原著不读,必读书不买,看一些网上第三手的谈论、简介,就敢声称:书读完,懂了。就敢狂加谈论。你有各种理由以为你是对的,所以,你能够轻而易举地声称,你懂了,你比同学教授都懂得快。你有你的机巧。但你的读书“机巧”我彻底不看好,那是经商的机巧,不是做学识的技能。我对你的判别是,在我的前三门课上,我请求的必读书,你不是没读,即是没读懂。你真实开端仔细读的一本书,是我的第四门课“对比逻辑”上的《逻辑》。这本书,现在,你读懂了60%。这是你的前进。
 
我想通知你:你这种很坏的学习方法,至少得为你的三个“C”和两个“I”,负一半职责。
 
用你那种学习方法做不了学识。你能够东找一点西找一点猎奇的信息,放到你的网站上,让大众读着玩(这是你的权力),就像旧时茶馆里平话的、传小道音讯的人,意图即是招引听众爱好相同。这没啥欠好,也是一种传媒方法。但这种方法绝不能用来做学识。做学识,不是猎奇,也不是迅速地网罗信息。做学识,是一点一点地堆集,在别人工作的根底上,拨开前面让人看不清楚的杂草,细细地分析;用理性拷问自个,拷问祖先;然后,向前小心翼翼地放一块小小的新石头,让后人踩着,不摔下来。这即是为何维特根斯坦将能不能把思想说清楚看作是一个品德疑问。你很爱说,也老是在说。可是,你很少能把疑问说清楚。在做学识上,“凡你能说的,你说清楚;凡你不能说清楚的,留给缄默沉静。”(维特根斯坦,Tractatus)在一知半解的时分,你胡说,那叫“分散无知”,是害人、误导,是糟蹋别人生命。做学识的人,要对自个说的每一句话负职责。假如你不能,或不想负这个职责,你别走这条路。我不培育商品推销商(不会),也不培育哗众取宠的网络修改(没才能)。
 
由于你学识根底很差,你得补偿这个丧命缺点,才干去做学识。学识根底差并不要紧,你从根底开端好好补,是能赶上去的。可是,你却用了一些奇怪的、与专家品质不相容的方法来粉饰你的丧命缺点。榜首个比如,你刚来的时分,和我谈话,动不动就扯出一些社会“名人”,这个,那个,你跟他们都知道。你说的这些“名人”,我半个也不知道,也不知道你为何要把这些人的姓名夹在你和我的谈话中。我也不想知道这些社会“名人”。假如他们有成果,我为他们快乐,可是,他们与你我都无关。你要做学识,好好跟我学,不必去追啥社会“名人”。学术不是交际,不是知名,是坐冷板凳。你做学识的意图,有必要是对真理的酷爱和对不知道的好奇心。名不名与专家无关,得奖也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对专家来说,做学识自身,即是趣味地点。想用社会“名人”来烘托你自个的位置,你要么是哄人,要么是骗自个,都是想粉饰你先天的缺乏,没有自信心。假如你不想用你自个的人格魅力赢得别人的信赖,你也不能做学识。
 
再一个比如,即是你在XXX课上的抄袭疑问。你能够跟我解说,从网上仿制了东西,贴下来当工作交给我,不叫“抄袭”,是我“误解”了。事实上,我也没真陈述你抄袭。你也用不着解说来解说去,说你不是存心要抄袭,怪我不了解。我了解或是不了解,本来都不是要害。要害是:一,我没有陈述这事情;二,不论我“误解”不“误解”,事实是你交来的工作,7%以上肯定与网上别人的东西相同,这就叫“抄袭”(按C大校规则义,7%以上相同就叫“抄袭”)。这件事,是我坚决对立你想找捷径、借以掩盖你的根底差和没有治学才能的缺点的开端。我就此警惕并对立你的走捷径,一向和你对立到上星期的最终一次考试。
 
对你榜首次“抄袭”这事自身,我只期望你说一句话:“对不住,我再不这么做了。”可是,我得到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报怨:为何我不了解你的解说——那不是“抄袭”。我没有陈述你抄袭,乃至都没有撤销你的奖学金,这是我所能做到的对你的最大保护,是给你改正时机。但,你要我承受“那不是抄袭”,这是你在指鹿为马,还公开请求你的教授跟着你一同自个骗自个,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能够赖掉一个过错,我能够不追查,但你一同也失掉了我对你的信赖。假如,你还想做学识,你永远要有才能和勇气知道和承当自个的过错,否则,你不能做学识。
 
你自个要承当的职责,还包括你的人格分裂。这一点,不能全怪你,人格分裂是变形教学的结果,这也是我最终要讲的你的社会布景的职责。你是我见过的最自相矛盾的学生。当我想到你的社会布景,我对你的人格分裂抱有怜惜。可是,我还得指出,这是病态。你应该尽快找心理学家协助,治好这个缺点。做学识的人,有必要里外一致,言行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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