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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后面那辆车买单?

周四早上瓢泼大雨,丫丫起得就有点晚,本想在送她上学经过的麦当劳给她买份早餐卷饼(breakfast burrito),不想一开进“得来速”(Drive-thru)我就后悔了,因为排队的车有点长,而且行进缓慢。我的车卡在队伍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听天由命地安慰自己,上学迟到就晚几分钟吧,至少孩子午餐前不会饿肚子。
 
两三分钟后,车队明显快起来了,到我了,赶紧伸出手机付账,谁知收款的小哥隔着窗口说,前面的车已帮你付过了(Pay it forward),我一愣,随即意会,赶紧说,那我就替后面一辆车付好了。拿好我们的食品,我和丫丫相视一笑,赶紧融入车流赶去上学。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遇到前面车为我买单的事情。记得第一次是几年前在外城旅行,我们经过鸡肉三明治店Chick-fil-A得来速窗口付账时,被人告知已经被前面那辆车付过了,当时我很纳闷,难道前面那辆车的司机认识我?仔细盯着正开出停车场的那辆车看了很久,始终找不出熟悉的记忆,回到家上网搜了一下,才知道这是叫“Payit forward”的举动,这个词组的含义是一个受到恩惠的人,接力将这个恩惠传给下一个人,而不是回报施恩的人。此后很多次,我在星巴克、麦当劳等许多美国快餐快饮店的得来速通道订餐时,被前面的车主主动付过账,马上也为后面的那辆车买过单。
 
为后辆车买单中这个“Pay it forward”这个词最早可以追溯到1916年Lily Hammond的书《人间乐园》(In the Gardenof Delight),她曾在其中写道, “You don’t pay love back;you pay it forward” (你不需要去偿还爱,而需要将其传递下去)。1999年Catherine Hyde Ryan用《Pay It Forward》做标题出版了一本书非常畅销,2000年这本书被改编拍成了同名电影,其中社教课的老师要求他的学生用实际行动去做一件改变世界的事情,于是一个学生开始去为三个人做一件好事,并请求他们去帮助其他的人,希望由此引发连锁反应而把世界变成一个更好的地方。
 
为后来着买单这件事不仅对推进社会善义的流行很有益处,也能促进施善者本人的幸福感。根据斯坦福大学的心理学家Sonja Lyubomirsky 在其2005年的一项研究,她要求学生每周去做5项慈善性质的举动,包括为无家可归者送上麦当劳套餐或帮助年幼的弟妹完成家庭作业等,结果显示做善意举动那组学生的幸福水平要远高于没做的那组空白对比,其中尤其是那些一天就做了五项举动的人幸福感最高。另据PlosOne杂志上发表的一个社会学理论研究结果,当你目睹或经历陌生人的慷慨行动时,你更倾向慷慨善对其他的人,但若这种慷慨过度的话,也会挫伤传递慷慨的积极性,因为会觉得自己的帮助不再被需要,就像你给下个顾客买杯咖啡的行为容易感染别人效仿,而为酒吧每个人买杯酒的举动就不容易传递一样。因此,我觉得美国快餐店的得来速通道是为后来者买单最好的场所,一是自己可以保持匿名,账单不大,同时也可以避免与被买单者面对面的尴尬,和别人对动机可能产生的怀疑,也很难被拒绝。
 
如今“Pay it forward”在美国和部分加拿大很流行,根据对快餐店得来速工作人员的调查统计,十几年前这样的事情一年发生不过一两回,如今一天会发生几回。2014年在弗罗里达圣彼得堡(St. Petersburg)星巴克的得来速通道,有378辆车连续传递为后面一辆车买单;加拿大温尼伯市的(Winnipeg)一家快餐店(TimHortons)发生过228辆车传递为后面的那辆车买单;去年四月休斯顿一家Chick-fil-A店有67辆车依次为后面的车买单,七月在麻省的一家甜面圈店(Donuts)有55辆车连续为后面那辆车买单。“Pay it forward”可以是上面这样的连锁行为, 但更多是个人的独立行为,有时还是有人经常这么做,譬如奥克拉荷马一家叫Old SchoolBagel Café的店里,同一位女子每天都会为后来着买单。当被问到为什么会自发这样做的时候,有的人说是因为看到别人的善意而愿意继续传递下去,有的人说觉得很幸运因此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好运,有的人是因为前面的车辆挥手礼让他们先通过买单,还有的人说在后视镜看到后面车辆中的女人在哭泣希望以此唤出她的笑脸,还有癌症幸存者感恩生命,也有新父母感恩孩子的诞生,而我则更想让丫丫知道,善良行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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